番外第10章 旧部来投·天局残党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4898 字 3天前

“花爷……”

“你知道夜郎七当年怎么教我的?”

花痴开收回手。

“他说,赌桌上没有废人。”

“只有废了的心。”

韩老四的眼泪掉下来。

他没擦。

任它淌。

“我留下。”

“行。”

花痴开拍了拍他肩膀。

“明天开始,跟阿炳一起练。”

“阿炳?”

“我徒弟。”

“他……”

“他眼睛看不见。”

韩老四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流得更凶。

“好。”

“我跟阿炳练。”

那天晚上,菊英娥多做了三个菜。

一个红烧肉。

一个炒青菜。

一个蛋花汤。

肉是早上买的,本来打算明天吃。

她全炖了。

韩老三吃了三碗饭。

韩老四吃了两碗。

阿四,就是韩老三那徒弟,吃了四碗。

这孩子十八九岁,个子不高,圆脸。

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说。

就是埋头吃。

小七看着他,噗嗤笑了。

“饿死鬼投胎啊?”

阿四抬起头,腮帮子鼓着。

“我……我三天没吃饱了。”

“为啥?”

“省钱。”

“省给谁?”

阿四看了看韩老四。

韩老四低着头。

小七不笑了。

她把红烧肉推到阿四面前。

“吃。”

“多吃点。”

阿四使劲点头。

又夹了一块。

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眼泪掉碗里了。

他没出声。

就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菊英娥从灶房出来,看见这一幕。

什么也没说。

转身回去。

灶台上还有半碗肉,她藏起来的,打算明天给阿炳补身子。

她端出来,放到桌上。

“吃。”

“都吃。”

韩老三站起来。

“大娘——”

“坐下。”

菊英娥按他肩膀。

“来了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韩老三坐下了。

他端起碗,扒了口饭。

嚼着。

嚼着。

眼泪也下来了。

花痴开没吃。

他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雨。

雨小了。

变成毛毛雨。

落在脸上,凉凉的。

小七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想什么呢?”

“没想。”

“骗人。”

花痴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小七。”

“嗯?”

“你说,什么是好人?”

小七想了想。

“对咱们好的,就是好人。”

花痴开笑了。

“那以前天局的人,现在来投靠。”

“算好人吗?”

小七不说话了。

她看着雨。

雨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细的水花。

“我不知道。”

她老老实实说。

“可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当年救我,也没问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花痴开转过头,看着她。

小七也看着他。

“你只是看见有人要剁我手。”

“就出手了。”

“没想那么多。”

花痴开沉默。

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

“想多了,反而不会做了。”

夜郎七说过一句话——

赌桌上最怕的,不是牌不好。

是想太多。

想多了,手就慢了。

手慢了,就输了。

花痴开走进屋里。

韩老三他们还在吃饭。

阿四已经吃到第五碗了。

花痴开坐下来。

“吃完饭,有件事说。”

几个人都放下筷子。

“天局散了,可人没死绝。”

“今天你们来投靠。”

“明天还会有别人来。”

韩老三点头。

“花爷说得是。”

“我收到消息。”

花痴开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北边还有一股。带头的姓宋,叫宋缺。”

韩老三脸色变了。

“宋缺……”

“你认识?”

“认识。”

韩老三的喉咙动了动。

“天局四大堂主。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宋缺是北堂堂主。”

“屠万仞死后,他最有可能收拢残部。”

花痴开点头。

“他手下有多少人?”

“明面上,十七八个。”

“暗地里呢?”

韩老三沉默了一下。

“至少五十。”

“都在哪儿?”

“不知道。”

韩老三看着花痴开。

“可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您。”

“为什么?”

“因为他跟屠万仞,是拜把兄弟。”

花痴开没说话。

他想起了屠万仞。

想起冰窖里那场熬煞。

想起屠万仞临死前说的话——

“花痴开,你赢了。”

“可你记住。”

“天局不会散。”

“天局在天上。”

花痴开当时没懂。

现在懂了。

“宋缺。”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擅长什么?”

韩老三深吸一口气。

“骰子。”

“三颗骰子,他要几点有几点。”

“从没失手过。”

花痴开拿起桌上的茶杯。

“从没?”

“从没。”

“那你见过他失手吗?”

韩老三愣住。

“没……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失手?”

韩老三张了张嘴。

答不出来。

花痴开喝了口茶。

“赌桌上,没有不会失手的人。”

“只有还没遇到克星的人。”

他把茶杯放下。

“宋缺的克星。”

“会是我。”

这话说得平淡。

可屋子里的人都觉得,背后一凉。

不是怕。

是那种听见真话的感觉。

韩老四忽然开口。

“花爷。”

“说。”

“我见过宋缺掷骰子。”

“什么时候?”

“去年。他来找我,要我供出您。”

韩老四的左手攥紧。

“我没供。”

“他就掷了把骰子。”

花痴开看着他。

“几点?”

“三个六。”

“然后?”

“然后他说,我要是供了,他留我三根手指。”

“我没供。”

“他就切了我三根。”

韩老四伸出右手。

“可他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韩老四,你硬气。我敬你。等你哪天想通了,来找我。我留你一条命。”

花痴开沉默。

“他没杀你。”

“没杀。”

“为什么?”

韩老四摇头。

“不知道。”

“可能是看不起我。”

“也可能……”

他没说完。

花痴开替他说了。

“也可能,他等着你带路。”

韩老四身子一震。

“花爷——”

“你今天来投靠我。”

“宋缺知不知道?”

韩老四脸色白了。

韩老三也站了起来。

“我们一路上很小心。”

“没人跟着。”

花痴开看着门外。

雨停了。

院子里积了水。

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

“小七。”

“在。”

“带他们去后院。”

“安排住处。”

小七点头。

“你呢?”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出去走走。”

“现在?”

“现在。”

他没等小七再问。

跨出门,走进院子里。

积水没过鞋面。

凉的。

他走到巷口。

巷子里很静。

两边是高墙。

墙上长着青苔。

花痴开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

他开口了。

“跟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