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看着这些记载,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透玉瞳”,算不算能感知“玉灵”?
他能看见玉石内部的质地、颜色、裂纹,有时候甚至能“感觉”到玉石里面有什么,像是某种模糊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他一直以为这是某种天赋异禀的感知力,但现在看来,这或许就是古籍里说的“与玉灵沟通”?
“你信这些吗?”他问沈清鸢。
沈清鸢没有立刻回答。她把书册合上,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以前不信。”她终于开口,“我爹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些事,我当时觉得他在说故事。他说沈家的祖先不是普通人,是上古玉族的后裔,身上流着‘玉脉’的血。弥勒玉佛不是沈家造的,是祖先传下来的,里面藏着玉族的核心秘密。他还说,我的仙姑玉镯也是传家之物,跟弥勒玉佛是一对,一个主攻,一个主守。”
“你爹说的这些,后来验证了吗?”
“弥勒玉佛我激活了,仙姑玉镯我戴了二十年,确实有护身的作用。至于玉脉的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不知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不像你,能看穿玉石。”
楼望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的能力不是看穿玉石。”
“那是什么?”
“是守护。”他指了指她手腕上的玉镯,“仙姑玉镯在你手上能发挥出护身的作用,换了别人可能就不行。你的能力不是主动的,是被动的,是守护。”
沈清鸢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逼的。”楼望和苦笑,“最近遇到的事太多,不说点好听的,怕你跑了。”
沈清鸢没忍住,笑了一下。笑完之后,她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继续找吧。”她站起来,把书册重新包好,放在一边,“这些残卷只是开头,里面提到的‘三玉共鸣’、‘玉门考验’、‘龙渊玉母’,每一个都需要更多的线索来印证。楼家的古籍库里应该还有别的资料,我们分头找。”
楼望和点头。两人分开了,各自在一面书架前翻找。
楼望和负责的是靠东边的那面墙。这面墙上的书大多是玉矿地质的勘测记录,厚厚一摞,全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甚至用的是某种他看不懂的速记符号。他翻了几本,发现这些都是楼家历代玉矿师的工作笔记,记录了他们在各个矿口的勘测经历——哪座山产什么玉,哪条河床的籽料品质好,哪个矿口的玉脉走向如何。
他翻到第三本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上画着一张地图。地图很简单,只有几条线和一个圆圈,但圆圈旁边标注的三个字让他心跳加速——“昆仑玉墟”。
“找到了。”他喊了一声。
沈清鸢立刻走过来。楼望和把笔记本递给她,指着那张地图。
“昆仑玉墟——你家的残卷里提到过这个地方,说是上古玉族的发源地。这本笔记是楼家一个玉矿师在八十年前写的,他叫楼明远,按辈分算应该是我曾祖那一辈的。你看他写的这段话——”
沈清鸢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地图下方写着一小段文字,字迹潦草,像是在赶路的时候随手记的:
“民国十七年春,余随商队入昆仑,于雪山深处见一奇景——两峰之间有一道天然石门,门楣上刻‘玉墟’二字,古篆,非今人所书。门内有光透出,非日光,非火光,乃玉光也。余欲入,商队头领阻之,言此地有妖异,入者不得出。余不得已而返,然终身不忘。此门之后,必有惊天秘密。”
“昆仑玉墟是真实存在的?”沈清鸢的声音微微发颤。
“至少楼明远是这么写的。”楼望和说,“他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我小时候听我爹提过他,说他是楼家三百年来最严谨的玉矿师,从不夸大其词,他说看到了,就一定是看到了。”
“那他为什么没进去?”
“头领拦住了。那个年代进昆仑山挖玉,都是结伴而行,头领说了算。楼明远再好奇,也不能一个人冒险。”楼望和翻到下一页,“你看后面,他后来又去了两次昆仑,每次都试图找那道石门,但都没找到。最后一次进山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回来后大病一场,再也没能起来。他在笔记最后一页写了一段话——”
沈清鸢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颤抖,显然是临终前写的:
“玉墟之门,非路可至,唯缘可遇。余无缘也。”
两人沉默了很久。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夜明珠的光在昏暗中微微闪烁。楼望和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楼明远,一个八十年前的玉矿师,一辈子都在寻找那道石门,到死都没能进去。而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现在正站在这个寻找的起点上。
“唯缘可遇。”沈清鸢轻声重复了这五个字,“你信缘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