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信。”楼望和说,“现在有点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他看着她,没有闪避,“如果没有你,我不会知道弥勒玉佛的存在,不会知道寻龙秘纹,不会知道什么玉族、玉门、玉母。我可能一辈子就在缅北和东南亚之间来回跑,做个普通的玉商,赚点钱,娶个老婆,生个孩子,然后老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现在——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龙渊玉母,能不能扳倒黑石盟——至少我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些东西存在。”
沈清鸢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翻看楼明远的笔记,但楼望和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他没有戳穿。转过身,继续在东边的书架上翻找。
又翻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找到了另一本有用的资料——不是楼明远的,是更早的一个人的,名字已经看不清了,墨迹模糊成一团。但内容很关键,是关于“三玉共鸣”的记载:
“透玉瞳者,目通玉灵,可辨玉石之真假优劣,乃鉴玉之极致。弥勒玉佛者,玉族圣物,内藏秘纹,可引玉脉之气,乃攻玉之极致。仙姑玉镯者,护身之宝,可挡外邪,乃守玉之极致。三玉齐备,共鸣于一处,可唤醒龙渊玉母。然三玉难得其一,况三者乎?故玉母沉睡万年,无人能醒之。”
“这就是夜沧澜说的。”楼望和把这段文字指给沈清鸢看,“三玉共鸣——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
“三样东西,我们现在有了两样半。”沈清鸢说,“你的透玉瞳算一样,弥勒玉佛在我身上算一样,仙姑玉镯也在我身上——但只能算半样,因为我没有完全掌握它的力量。”
“怎么才能完全掌握?”
“不知道。”沈清鸢摇头,“我娘传给我的时候说,仙姑玉镯认主,需要时间和磨砺,急不来。我戴了二十年,到现在也只发挥了它三成的力量。剩下的七成,可能需要某种契机才能激活。”
“什么契机?”
“她说,当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它自然会醒。”
楼望和看着她的手腕。仙姑玉镯安安静静地套在那里,通体碧绿,温润如水,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但他知道,这东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在守护着它的主人。
“那我们就去找那个‘真正需要’的时刻。”他说。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怕死吗?”
楼望和愣了一下。
“怕。”他老实地说,“谁不怕?”
“那你还敢继续往前走?”
“敢。”他回答得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因为往前走不一定死,但往后退一定会后悔。我这辈子最怕的事不是死,是后悔。”
沈清鸢没再说话。她把楼明远的笔记和沈家残卷都收好,抱在怀里,站起来。
“走吧,你爹还在等我们。”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沈清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昏黄的夜明珠光线下,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表情看不清楚。
“楼望和。”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不怕后悔。”
她转过身,继续往上走。楼望和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石阶上一步一步地升高,直到走出了石门,消失在光线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又抬头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唯缘可遇。”他自言自语,“楼明远,你说得对。”
他把笔记塞进怀里,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