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楼望和蹲下身,手掌按在巨石上,“有一种很低很低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沈清鸢皱了皱眉:“你是说,这井下面有活物?”
“不一定是活物。”楼望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一定是有灵性的东西。透玉瞳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召唤我。”
沈清鸢的心猛地一紧。
“你打算下去?”
“现在不行。”楼望和摇头,“下去之前,要先做好准备。赵德茂说过,这口井里的封印,是他师父那一辈人布下的。要下去,就得先找到他师父留下的钥匙。”
“钥匙?”
楼望和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牌,在月光下晃了晃:“这枚玉牌,就是钥匙的一部分。但只有一把钥匙打不开锁,还得找到另一把。”
沈清鸢看着那枚玉牌,忽然想起一件事:“赵德茂说,明天一早带我们去见他师父的墓。”
“对。”楼望和将玉牌收回怀中,“他师父的墓里,应该有另一把钥匙。”
沈清鸢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饿不饿?”
楼望和愣了一下。
“你刚才晚饭就没怎么吃。”沈清鸢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
楼望和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沈清鸢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根细细的线,牵在楼望和的心上。
楼望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然后重新蹲下身,手掌按在巨石上。
巨石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千年寒冰。
但他的掌心是热的。
热与冷交汇的地方,透玉瞳的金光微微闪烁。
他闭上眼睛,将灵力透过掌心,探入巨石下方的黑暗。
黑暗很深,像一张没有底的嘴。
灵力在黑暗中穿行,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符文封印,每一层封印都像是一道铁门,厚重,冰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
就在灵力快要耗尽的时候,他终于触碰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触碰到了沈清鸢胸前的弥勒玉佛,又像是触碰到了自己眼底的透玉瞳。
温暖,纯净,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那是龙渊玉母的力量。
虽然很微弱,但楼望和可以肯定,那就是龙渊玉母的力量。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井下面,封印着龙渊玉母的一部分能量。”他低声自语,声音有些发颤,“赵德茂的师父,把玉母的能量分了一部分封印在这里,就是为了留给透玉瞳的传人。”
他站起身,看向院门口。
沈清鸢端着两碗面,正从院门口走进来。
面很香,是那种家常的香,没有酒楼里的大鱼大肉那么浓烈,但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面。”沈清鸢将两碗面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从筷笼里抽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楼望和。
楼望和接过筷子,在石凳上坐下,低头吃面。
面很烫,但他没有吹,一口一口地吃着。
沈清鸢坐在他对面,也低头吃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吃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碗面吃完,楼望和放下筷子,看向沈清鸢。
“清鸢。”
“嗯?”
“谢谢你。”
沈清鸢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谢我什么?”
“谢谢你煮的面。”楼望和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沈清鸢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吃面。
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在月光下看得分明。
楼望和没有再说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井边,又蹲了下去。
手掌按在巨石上,感受着下面那股微弱但纯净的能量。
这一次,他没有将灵力探入太深,只是轻轻地触碰着那层封印,像是在抚摸一个沉睡的孩子。
“等我。”他低声说,“我会回来找你的。”
巨石没有回应,但那层封印下面的能量,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楼望和站起身,转身看向沈清鸢。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沈清鸢点了点头,端起空碗,向院门口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望和。”
“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说完,转身走了。
楼望和站在井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透出一丝暖意。
“我知道。”他低声说。
然后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枯井,迈步向书房走去。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枯井依旧沉默地立在墙角,像一个守了千年的老人,闭着眼睛,等待着什么。
而在那井下的黑暗深处,一股微弱但纯净的能量,正缓缓跳动着,像一颗沉睡了千年的心脏,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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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但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