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1章废墟之外,圣殿塌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沈清鸢坐在篝火旁,没有动。

秦九真也没有动。

两个人盯着那堆渐渐熄灭的篝火,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秦九真突然开口:“清鸢,你有没有觉得,望和从圣殿出来后,变了很多?”

沈清鸢没有回答。

秦九真继续道:“以前的他,虽然也冷,但那种冷是表面的,像一层冰,底下是热的。但现在,他的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沈清鸢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不是变了,是长大了。”

秦九真愣了一下。

“长大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对,长大了。”沈清鸢站起身,看向楼望和的帐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当一个男人开始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不再跟任何人分担的时候,他就长大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他不知道,这样会把关心他的人推开。”

秦九真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就别让他推开。”他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不说,我们就跟着。他不让分担,我们就自己找事做。他不让靠近,我们就站在远处看着。”

他看向沈清鸢,咧嘴一笑:“反正,我们是伙伴,对吧?”

沈清鸢看着他的笑脸,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对,我们是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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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楼望和就醒了。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外面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不是楼家的护卫,是沈清鸢和秦九真。

沈清鸢蹲在篝火旁,正在煮粥。秦九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打磨一把匕首。

“醒了?”沈清鸢头也没抬,“粥马上就好。”

楼望和走到篝火旁,蹲下身,看着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粥,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昨晚没睡?”

沈清鸢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搅动粥:“睡了,醒得早。”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看向秦九真,秦九真正专心地磨着匕首,刀刃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

“九真。”楼望和叫他。

秦九真抬起头:“嗯?”

“你那把匕首,昨晚磨了三遍了。”

秦九真手中的动作一滞,随即嘿嘿一笑:“我这不是闲得慌嘛。”

楼望和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看向那锅粥。

“粥好了吗?”

“好了。”沈清鸢舀了一碗,递给他。

楼望和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很烫,但很暖。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太阳快要出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楼望和喝完粥,站起身,看向那堆坍塌的废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龙渊玉母沉睡的地方,他会再回来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转过身,看向沈清鸢和秦九真。

“走吧。”

“去哪?”秦九真问。

楼望和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牌,玉牌上的秘纹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去找一个人。”

“谁?”

楼望和看着玉牌上那些重新排列的秘纹,一字一顿地说:

“赵德茂的师父。”

秦九真一愣:“他不是死了吗?”

“死了,也可以找。”楼望和将玉牌收回怀中,“死人留下的东西,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

他迈步向前走去,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沈清鸢和秦九真对视一眼,同时跟了上去。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将三人的脚印一点点掩埋。

废墟依旧矗立在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但在那废墟之下,龙渊玉母正在沉睡。

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楼家大宅后院,那口枯井就立在墙角。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也洒在那块盖住井口的巨石上。石上刻满符文,年深日久,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和寻龙秘纹有些相似。

楼望和站在井边,已经站了很久。

沈清鸢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她看着楼望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肩膀比以前宽了很多,也沉了很多。

“你打算站到天亮?”她终于开口。

楼望和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我在听。”

“听什么?”

“听井里的声音。”

沈清鸢走上前,站在井边,侧耳倾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