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陈旧案牍与霉味混杂的气息。
章总捕头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说。我倒要听听,有什么天大的出入。”
“总捕头,”叶青玄站得笔直,“昨夜,并非章凌霄与谭捕头击毙‘杂毛鱼’。那凶徒,是小的亲手格杀的。”
“你放屁!”章凌霄当即就炸了,指着叶青玄的鼻子骂道,“叶青玄,你算个什么东西!贪功也不是这么个贪法!我叔父在此,你还敢胡言乱语!”
章总捕头抬了抬手,制止了章凌霄的咆哮。他看着叶青玄,神情不变。“证据呢?”
叶青玄从怀中,慢慢摸出那块黑沉沉的铁牌,双手奉上。
“这是昨夜谭捕头亲手交给小的的信鉴。他说,见信鉴如见他本人。昨夜之事,他那里的档籍文书上,必有拓印备案。”
章总捕头的目光,落在那块铁牌上。
章凌霄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叶青玄手里还有这么个东西。
“来人,”章总捕头对外喊了一声,“去把谭正龙叫来。”
不一会儿,谭正龙魁梧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他一进屋,看到叶青玄和那块铁牌,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谭正龙,”章总捕头指了指桌上的铁牌,“这东西,是你的?”
“回总捕头,是属下的‘玄鸟纹’信鉴。”谭正龙答得干脆。
“昨夜,是你亲手交予叶青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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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章凌霄的心,往下一沉。
叶青玄的背脊,却挺得更直了些。
“你为何要将信鉴交给他?”章总捕头追问。
谭正龙抱拳,对着章总捕头,又瞥了叶青玄一眼,声音粗豪:“回总捕头,昨夜叶青玄前来报案,称发现了‘杂毛鱼’的踪迹。属下以为线索重要,便将信鉴交予他,命他原地等候,切勿轻举妄动。此信鉴,只为证明他提供线索之功,并无他意。”
只为证明提供线索之功!
叶青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胡说!”他忍不住出声,“你明明说,这信鉴是凭证,保我功劳不失!”
谭正龙转过头,看着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耿直与无辜。“叶青玄,我何时说过这话?我只让你等候,你为何不听号令,擅自行动?若非我与章少爷及时赶到,你此刻怕是已成了一具尸首。我不追究你违令之罪,已是看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你怎能反咬一口,凭空污我清白?”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颠倒黑白,却说得义正辞严。
“你……”叶青玄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说不出话。
“叔父,您看!”章凌霄在一旁煽风点火,“这小子就是个白眼狼!谭捕头救了他一命,他不知感恩,反倒想来抢功!”
章总捕头没理会他们,只是看着谭正龙:“你说你有档籍文书为证?”
“正是。”谭正龙躬身道,“昨夜之事,属下已详细记录在案,并按规矩封了釉。总捕头可随时查验。档籍文书,绝不会撒谎。”
他说着,眼中还闪过一抹被冤枉的愤慨。
“去取来。”
“是。”
谭正龙转身出去,很快,便捧着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回来。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卷用牛皮绳捆扎的竹简。接口处,一坨暗红色的封釉完好无损,上面还盖着奉天司的火漆印。
谭正龙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牛皮绳,将竹简在桌上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