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叶采薇也受了惊,小跑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哥……”
“囡囡别怕,在屋里待着,锁好门。”
叶青玄将妹妹推进屋,自己则快步走到院门后,从门缝向外瞧去。
只一眼,一股火气便从胸腹间直冲头顶。
巷子里,老高叔那辆赖以为生的板车,被砸得稀烂,木板碎裂,车轮歪倒。一板板白嫩的豆腐,被踩得满地都是,混着泥水,化作一滩污秽的白浆。
老高叔蜷缩在地上,两个身穿黑布短打的汉子,正一脚一脚地往他身上招呼。那两人,叶青玄认得,是猛虎堂的打手。
“还钱!老东西,装死是不是!”
“再不还钱,今天就卸你一条腿!”
老高叔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巷子两旁的街坊,有的从门缝里探头探脑,有的站在远处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上前。他们脸上,是司空见惯的麻木,与一丝兔死狐悲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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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玄的手,搭在了门栓上。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向两旁分开。
一个身穿锦缎长衫的青年,摇着一柄折扇,施施然走了过来。正是猛虎堂三大堂主之一,段天豹。
他身后,跟着胡九刀等一众心腹。
那两个打手见他来了,立刻停了脚,恭敬地退到一旁。
段天豹走到老高叔面前,用折扇的扇骨,轻轻敲了敲他满是尘土的后脑勺。
“高老头,不是我说你。做生意,讲究个诚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不对?”
他的声音温文尔雅,仿佛在与人探讨学问。
老高叔挣扎着抬起头,一张脸已是青紫交加,嘴角淌着血。他跪行几步,抱住了段天豹的小腿。
“段堂主,段爷!求求您,再宽限几日吧!小老儿这几日生意不好,实在是……实在是凑不齐啊!”
“凑不齐?”段天豹笑了,他收起折扇,蹲下身,与老高叔平视,“你上个月,从我这里借了五两银子,给你婆娘看病。我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九出十三归’的利,一个月还清。这规矩,临渊郡城谁人不知?”
“如今,连本带利,二十八两。多一文钱,我段天豹没跟你要。你现在跟我说,凑不齐?”
二十八两!
躲在门后的叶青玄,瞳孔骤然一缩。这比他欠下的债,还要翻上一番。这哪里是借贷,这分明是吃人的骨头!
老高叔浑身一颤,整个人都瘫软下去。
“二十八两……怎么会……怎么会是二十八两……”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怎么不会?”段天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冷漠,“利滚利,利滚利。这账,我猛虎堂的账房先生,算得比谁都精。高老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钱,你还不还?”
“我……我没钱……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老高叔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段爷,您行行好,当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
他一边哭嚎,一边在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段天豹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就像看着一只在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他转头对胡九刀使了个眼色。
胡九刀会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老高叔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没钱?”胡九刀狞笑着,“你不是还有个闺女么?长得挺水灵的。送到城南春风楼,别说二十八两,二百八十两也给你挣回来了!”
“不!不行!”老高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了一般挣扎起来,“你们不能动我闺女!不能!”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胡九刀一记手刀,砍在老高叔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