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司公堂之内,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堂上正中,坐着奉天司副镇守使萧云霆,他手按茶盏,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客座上,则是那位自京城来的巡查使方正,他将一份份卷宗翻得哗哗作响,目光却时不时如鹰隼般,扫向堂下肃立的叶青玄。
“好,好一个临渊郡奉天司!”方正将手中卷宗重重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万魔教要犯沈万金,气海境巅峰的强者,就在诸位眼皮子底下,设下血池,炼制邪丹,你们竟懵然不知!”
他霍然起身,踱到堂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叶青玄的鼻尖:“叶副总捕头,你好大的胆子!没有本使的命令,没有奉天司的调令,竟敢擅自行动!那古矿洞乃是重要案发现场,你却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证据何在?如今要犯逃脱,你担当得起这个罪责吗?!”
这一番话,声色俱厉,将一顶“越权行事,破坏证据,纵容要犯”的大帽子,结结实实地扣了下来。言语之间,更是将叶青玄在古矿洞一役的功劳,贬斥得一文不值。
堂上几位总捕头面面相觑,皆不敢言。这京城来的钦差,来头太大,气焰太盛。
叶青玄却神色不动,他抬起眼,迎着方正那逼人的目光,声音平直,不带半分波澜:“方大人此言差矣。卑职并非擅自行动,而是事急从权。”
“当时,沈万金的‘血脉激活丹’已近功成,一旦让他得手,临渊郡将多出数十名悍不畏死的魔教傀儡,届时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卑职身为奉天司副总捕头,守土有责,岂能坐视灾祸酿成?”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几分寒意:“至于沈万金此人,其心可诛。家父当年便是发现了此獠以血脉炼制邪功的秘密,才遭其毒手。此等魔头,其危险性远超卷宗所载。销毁邪丹,是为防其流毒无穷;力战魔头,是为报杀父之仇,亦是为临渊百姓除此大害!卑职不认为,此举有何过错!”
他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将个人恩怨与公义大局糅合一处,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占尽了道理。
方正一时间竟被他说得语塞,脸色阵青阵白。
“放肆!”他身后一名随从厉声喝道,“区区一个副总捕头,也敢在巡查使大人面前巧言令色!”
“叶青玄所言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