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格林德沃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惯常的审视与压迫。
“主人,您的茶点。”优素福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没有一丝颤抖。
格林德沃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扫了一眼托盘,又缓缓抬起,落在优素福低垂的头上。
他的目光似乎在那停顿了一秒,仿佛看穿了优素福努力维持的平静下的所有波澜。
“放着吧。”格林德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床上的卢耳麦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打扰,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被子滑落少许,露出锁骨处那已经结痂但依旧清晰的齿痕。
优素福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格林德沃将优素福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手中的文件,仿佛床上的卢耳麦和站在面前的仆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然而,就在优素福准备躬身退下时,格林德沃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告诉厨房,今天的午餐,按他的口味准备。”
他没有指明“他”是谁,但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优素福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迅速低头:“是,主人。”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保持着恭顺的姿态,快步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优素福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才允许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狂跳的心脏。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卢耳麦安稳睡在格林德沃床上,锁骨带着咬痕,以及格林德沃那句看似随意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吩咐。
这一切,都让优素福对卢耳麦的处境和格林德沃的意图,产生了更深的、令人心悸的猜测。
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以某种方式,传递给纽特。
而卧室内,格林德沃在优素福离开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依旧熟睡的卢耳麦身上,异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刚才优素福的反应,无疑是他乐于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