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8章闺蜜的裂痕

谍影之江城 清风辰辰 3160 字 16小时前

雨在凌晨三点停了。

夏晚星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玻璃上残留的水痕。楼下的巷子里有一只野猫在叫,声音凄厉得像婴儿的啼哭。她已经站了整整两个小时,腿麻了,眼睛酸了,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地板上,怎么都挪不动。

手机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的工作证。国字脸,浓眉,厚嘴唇,笑起来憨厚老实。他叫刘建国,三十八岁,是江城港务局的一名普通调度员。他的另一个身份,是“磐石”行动组的外围线人,代号“石磨”。

十二个小时前,刘建国的尸体在江边被发现。

法医鉴定结果:溺水身亡。但脖子上那道勒痕,连刚毕业的实习生都能看出来,是被人勒死后抛入江中的。

夏晚星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三天前,她在一家茶馆里和苏蔓喝茶。苏蔓问起她最近在忙什么,她说“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关事务”。苏蔓又问“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跟港务局谈合作?我听说那边有个调度员挺能干的,姓刘”。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是吗?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市场部在对接。”

她没有说更多。但这句“不太清楚”,已经足够让一个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确认目标。

因为刘建国这个名字,从未在任何公开文件中与夏晚星所在的公司产生过关联。苏蔓是怎么知道的?只有一个可能——她监听了夏晚星的通讯,或者更可怕的是,她已经在“磐石”行动组的通讯频率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那道口子,是夏晚星亲手递过去的刀。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峥发来的消息:“老地方,现在。”

夏晚星换了件深色的卫衣,戴上帽子,出了门。凌晨三点的江城像一座空城,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孤独的墨迹。她沿着巷子走了十五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在一栋废弃的老楼前停下。

陆峥已经在了。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神比夜色还沉。

“刘建国的女儿今年十一岁。”陆峥开口,声音很低,“他妻子在菜市场卖鱼,早上四点半就要出摊。今天她没去。邻居说她在家里哭了一上午,下午带着孩子去江边烧了纸。”

夏晚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通讯频率的泄露源头,查到了吗?”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几个字用了多大的力气。

陆峥看着她,没有说话。

“查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信号检测仪,屏幕上有一条红色的波形线,“三天前,你的手机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有一个异常的射频信号输出。不是通话,不是上网,而是一段经过编码的音频数据。”

“我的手机被远程激活了麦克风。”

“准确地说,是被你身边某个人的设备近距离激活了。”陆峥将检测仪收回口袋,“攻击者不需要接触你的手机,只需要在十米范围内,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脉冲,就能绕过所有安全防护,直接调用你的麦克风和通讯模块。这是军方级别的技术,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夏晚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三天前,她和苏蔓在茶馆里喝茶。苏蔓的手机一直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苏蔓。”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陆峥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需要证据。”夏晚星抬起头,眼眶红了,但眼神很硬,“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

“不是猜测。”陆峥打断了她,“刘建国暴露之前,最后一条情报是通过加密信道传回来的。他说他发现有人在跟踪他,对方开一辆黑色大众,车牌被他拍到了。”

他将手机递给夏晚星。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但车牌的几位数字隐约可辨:江A·7K3**。

“这辆车的登记车主,叫苏明远。”陆峥说,“苏明远今年六十二岁,退休工人,名下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但你猜这辆车平时谁在开?”

夏晚星没有回答。

“苏明远的女儿,苏蔓。”陆峥收回手机,“三天前,苏蔓开车在港务局附近转了三圈。交通监控拍到了她的脸,清晰度足够做人脸识别。”

夏晚星感到一阵眩晕。

她扶住了楼梯扶手,指甲在生锈的铁管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苏蔓。她的大学室友,她的闺蜜,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可以毫无防备地约出来吃饭、逛街、聊心事的女人。

她们一起在江边看过日出,一起在寒冬的深夜吃过火锅,一起骂过渣男,一起哭过笑过。苏蔓知道她怕黑,知道她对花粉过敏,知道她每次来例假都会痛得打滚。

苏蔓也知道,她最近在忙一个“重要的项目”。

“我告诉过她。”夏晚星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说我在做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项目,最近可能没办法经常约她。她说她理解,让我注意安全。”

“她当然理解。”陆峥的语气没有起伏,“因为你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会转交给她的上线。”

夏晚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吗?”她问。

“还在查。”陆峥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不是单独行动。能够搞到军用级电磁脉冲设备的人,背后一定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很可能就是‘蝰蛇’。”

夏晚星松开扶手,直起身。

“我要见她。”她说。

“不行。”

“我不是去质问她的。”夏晚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我要去确认。我要亲眼看到她的反应,亲耳听到她说的每一个字。如果她真的是内鬼,我要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峥沉默了很久。

“可以。”他说,“但我会在附近。你的手机要保持通话状态,我要听到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介入。”

夏晚星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陆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耳蜗式耳机,递给夏晚星,“戴上它。这是单向接收设备,我可以听到你,但你听不到我。如果我有指令要给你,会通过震动提醒你,你找机会去卫生间接听。”

夏晚星接过耳机,塞进左耳。

“什么时候约她?”陆峥问。

“明天。”夏晚星说,“不,今天。上午十点,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