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这差事,说白了还是咱们哥仨的。”魏大通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发白的皂服,袖口处磨破了边,露出一小截衬里的粗麻。
“你再瞧瞧人家正式捕快,”他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正有两个巡街的捕快迎面走来。那两人身姿笔挺,身上的皂服是崭新的细棉布所制,颜色黑中透亮,裁剪得极为合身,腰间束着牛皮宽带,挂着制式相同的长刀,刀柄上却坠着一抹红色的丝绦,走起路来,那丝绦一荡一荡,煞是威风。
那两名正式捕快从他们身旁走过,目不斜视,仿佛叶青玄他们三人只是街边的石墩,不值得投去一瞥。
“看见没?这就是差别。”魏大通过了半条街,才又把声音压低,“一样的差事,咱们拿五百文,他们拿二两银。咱们是临时捕役,人家是正经入了奉天司名册的官差。咱们这身衣服,是上一批人穿旧了换下来的,人家的,是司里统一量身定做的新衣。”
他越说,声音里的那股子酸味就越浓:“什么时候,我也能穿上那么一身,腰上挂着带红穗子的长刀,在南隅里走一圈,看他娘的谁还敢瞧不起我!”
这番话,说出了这院里所有临时捕役的心声。在这浊流之世,一份体面的差事,一身光鲜的官服,便是尊严,是脸面,是能让人站直了腰杆子的底气。
熊铁柱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想转正,就得立功。立功,就得有本事。”
他停下脚步,将肩上那柄厚背大刀往地上一顿,青石板的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握住刀柄,双臂一较劲,那至少重达五十斤的铁刀,竟被他单手缓缓举了起来。他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虬结,如同一条条盘错的树根。
“我爹说,武道一途,淬体为先。淬体,就是练这一身力气。等我这把刀,能抡得跟风车一样,寻常三五个泼皮,近不了我的身。”熊铁柱放下刀,脸上是憨厚的执拗,“到时候,再有剿匪的差事,我就去。砍下几个脑袋,功劳到手,不就能转正了?”
魏大通看着他那身蛮力,又看看自己瘦猴似的身板,泄了气:“你这傻大个,天生神力。我可不成,练了几年庄稼把式,到现在,连块整砖都拍不碎。”
他摇着头,又是一声长叹:“武道入门,何其艰难!没天赋,没门路,拿什么去跟人争?咱们啊,就是在这泥地里打滚的命。”
叶青玄一直没有说话。